半夏小說

第 17 章

關燈
第 17 章

演出結束後的慶功宴,定在學校北門外的老北京涮肉。

這是表演社的老傳統了,每次小劇場落幕,不管演得好不好,都要聚在一起吃頓火鍋。用周也的話說:“沒有什麽事是一頓火鍋解決不了的,如果有,就兩頓。”這句話從他大三的學長那裏傳下來,傳到周也這一屆,已經成了表演社的社訓級別的存在。

葉浣本來不想去的。

她覺得自己只是一個備選,連臺都沒上過幾次,去慶功宴怪不好意思的。整個劇組裏,只有她一個人沒有正式角色,坐在一群演員中間算什麽呢?別人問起來“你演哪個角色”,她怎麽回答?“我是備選,就是那個坐在臺下看的人”——光是想想就覺得尴尬。

但蘇念死活要拉她去。

“你也是劇組的一員!”蘇念在宿舍裏叉着腰,義正詞嚴地說,“你記了那麽多筆記,你幫宋詞調了發聲,你每天最後一個走,你憑什麽不去?你要是不去,我跟你絕交。”

許晚晴也在微信上勸她:“來吧來吧,周也訂了四桌,人多熱鬧,你不來多沒意思。”

宋詞甚至特意跑到她教室門口等她,認認真真地說:“葉浣,你要是不去,我會難過的。真的。”

葉浣被三面夾擊,只好乖乖跟着去了。

老北京涮肉在學校北門外開了七八年,是上大學子最熟悉的館子之一。店面不大,裝修也談不上精致,但勝在味道正宗、分量實在、價格親民,每到冬天晚上都是爆滿。

表演社提前一周就訂好了位置,包了靠裏的半個區域,四張大圓桌拼在一起,紅彤彤的桌布襯着銅鍋的亮光,看着就喜慶。

葉浣到的時候,已經來了不少人。

林藝和程朗坐在最裏面那桌,正低頭看手機。周也站在門口張羅着,看到葉浣進來,朝她揮了揮手:“葉浣!這邊這邊,你跟蘇念坐那桌。”

他指了指靠窗的位置。葉浣順着看過去,那張桌上已經坐了幾個人——許晚晴在跟旁邊的人說話,宋詞坐在她對面,正低着頭拆餐具的包裝。

葉浣走過去坐下,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主位的方向飄了一下。

姜愉還沒到。

蘇念從後面跟過來,一屁股坐在她旁邊,把自己的包往桌上一放,長出一口氣:“終于結束了!這幾天排練累死我了,我今晚要大開吃戒。”

“你哪天不大開吃戒?”許晚晴探過頭來,笑着揶揄她。

“我那是正常飯量,你別污蔑我。”蘇念理直氣壯。

葉浣被她們的對話逗笑了,緊張的情緒散了不少。

鍋底很快端了上來。四張桌子,每桌兩個鍋,一個麻辣紅油,一個清湯菌菇。銅鍋燒得咕嘟咕嘟冒泡,熱氣蒸騰上來,在燈光下形成一層薄薄的霧氣,把每個人的臉都襯得柔和了幾分。

菜品陸續上桌。羊肉卷、肥牛、毛肚、蝦滑、午餐肉、寬粉、豆腐、白菜、金針菇……盤子摞盤子,把整張桌子堆得滿滿當當。

“這也太多了吧?”葉浣看着滿桌的菜,有些咋舌。

“周也點的,他說今天敞開吃,社團經費夠。”許晚晴一邊說,一邊已經拿起了筷子,眼睛盯着鍋裏翻滾的羊肉,“我跟你們說,誰也別跟我搶那個毛肚,我盯了一晚上了。”

正說着,火鍋店的門被推開了。

葉浣擡頭,心跳驟然加速。

姜愉走了進來。

她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薄毛衣,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長款大衣,圍巾是藏藍色的,随意地搭在肩上。頭發沒有紮起來,散在肩頭,發尾微微卷曲,在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柔軟。臉上沒有化妝,皮膚在熱氣裏泛着淡淡的粉色,嘴唇的顏色也比平時紅潤了一些——大概是因為外面太冷了。

她身後跟着程朗和林藝,三個人一起走了進來。

周也迎上去,說了幾句什麽,姜愉微微點頭,目光在幾桌之間掃了一圈。

葉浣趕緊低下頭,假裝在研究桌上的調料碗。

“姜愉學姐來了!”蘇念在旁邊小聲說,語氣裏帶着一種“快看快看”的興奮。

“我看到了。”葉浣的聲音悶悶的,眼睛依舊盯着調料碗。

她不敢擡頭。

因為她知道,如果這時候擡頭,一定會和姜愉的目光撞上。而她還沒有做好在大庭廣衆之下和姜愉對視的準備。

姜愉在主位坐下了。

那個位置在葉浣這桌的斜對面,隔了大概三四米的距離。葉浣用餘光偷偷看了一眼——姜愉正在和周也說話,側臉被熱氣模糊了一點,但輪廓依舊清晰好看。

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,試圖讓自己平靜下來。

“來來來,動筷子動筷子!”周也站起來,舉起杯子,“先說兩句啊——感謝大家這段時間的辛苦付出,咱們這次小劇場演出非常成功,尤其是大一的新社員們,表現超出預期。來,乾杯!”

“乾杯!”

十幾只杯子碰在一起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可樂、雪碧、酸梅湯、茶水撞在一起,濺出幾滴落在桌布上,沒有人介意。

火鍋正式開吃。

葉浣吃得不多,也不太敢伸筷子去撈遠處的菜。她性格裏那種“不要給別人添麻煩”的自卑感,在這種多人聚餐的場合表現得尤其明顯——總是等別人先夾,總是只吃自己面前的菜,永遠不好意思站起來去夠桌對面的東西。

蘇念倒是不客氣,自己吃得風生水起,還時不時往葉浣碗裏夾菜。

“你多吃點肉,看你瘦的。”蘇念把一片涮好的肥牛扔進她碗裏。

“我自己來就行……”

“你自己來?你自己來就光吃白菜。”蘇念白了她一眼,又夾了一片毛肚給她,“吃。”

許晚晴在旁邊看着笑:“蘇念你對葉浣也太好了吧,你是不是暗戀她?”

“我暗戀她個大頭鬼,我就是看不下去她跟個小兔子似的,吃東西都不敢張嘴。”蘇念理直氣壯。

葉浣被她說得不好意思,低頭把碗裏的肉吃了。

味道确實很好。羊肉鮮嫩,毛肚脆爽,麻醬調得濃稠順滑,裹在肉片上,一口下去,滿嘴都是滿足感。

她正吃着,忽然聽到斜對面傳來一陣笑聲。

擡頭一看,是林藝在跟旁邊的人講排練時的糗事——說她有一次忘詞了,站在臺上腦子一片空白,硬是現編了一句臺詞接上去,結果姜愉在臺下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,但沒喊停,讓她繼續演完了。

“散場之後姜愉學姐把我叫過去,”林藝學着姜愉的語氣,壓低了聲音說,“‘林藝,你那段臺詞,回去抄二十遍。’”

全場大笑。

葉浣也笑了,目光不自覺地往姜愉的方向看。

姜愉正端着茶杯,嘴角微微上揚了一點——不是笑,但比笑更讓人心動。她似乎對這種“被調侃”已經習以為常了,既不辯解也不配合,就那麽安安靜靜地坐着,周身自帶一種“你們鬧你們的,我看着”的氣場。

葉浣看了兩秒,趕緊收回目光。

蘇念在旁邊捕捉到了這一幕,湊過來壓低聲音:“你又在看姜愉學姐。”

“我沒有。”葉浣的聲音毫無底氣。

“你有。你的眼神出賣了你。”蘇念眯着眼睛,像一只發現了獵物的貓,“葉浣,你老實交代,你是不是——”

“不是。”葉浣打斷她,夾了一片白菜塞進嘴裏,含混地說,“你想多了。”

蘇念哼了一聲,沒有繼續追問,但那表情分明寫着“我早晚會查出來的”。

火鍋吃到一半,周也提議玩游戲。

擊鼓傳花。用一張舊報紙揉成球當“花”,一個人背對着大家敲杯子當“鼓”,鼓聲停的時候球在誰手裏,誰就要接受懲罰——真心話或者大冒險。

這個提議得到了全票通過。

第一輪,周也自告奮勇當“鼓手”。他背對着大家,拿筷子敲一個空盤子,節奏忽快忽慢,讓人完全摸不着規律。

球在桌上飛傳,大家手忙腳亂,有人故意慢半拍,有人燙手似的往外扔,笑聲此起彼伏。

“停!”

球落在了周也自己的位置上——他敲的時候太專注了,忘了自己也在游戲裏。

全場爆笑。

“這是天意。”許晚晴拍着桌子笑,“周也你躲不掉的,選吧,真心話還是大冒險?”

周也認命地嘆了口氣:“真心話。”

林藝眼睛一轉,問了一個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的問題:“表演社裏你最怕的人是誰?”

周也想都沒想:“姜愉。”

全場再次爆笑。

姜愉端着茶杯,面不改色,但葉浣注意到她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——那是她忍住笑時的習慣動作。

第二輪,鼓手換成了林藝。

球在桌上飛傳,這一次節奏快了很多,大家手忙腳亂地傳遞,有人差點把球扔進鍋裏。

“停!”

球落在了許晚晴手裏。

許晚晴大大方方地站起來:“我選大冒險。”

林藝想了想,笑着說:“那你去隔壁桌,跟程朗說一句‘學長你好帥’。”

全場起哄。許晚晴倒是大方,站起來就走到隔壁桌,對着正在埋頭吃肉的程朗說:“學長你好帥。”

程朗差點被嘴裏的肉噎死,擡起頭一臉茫然:“啊?”

許晚晴完成任務,淡定地走回來坐下,全程面不改色。蘇念在旁邊鼓掌:“晚晴姐牛逼!”

第三輪,鼓手換成了許晚晴。

她敲杯子的節奏很慢,慢到每個人都捏着球不知道該不該傳。球在大家手裏慢慢移動,像一顆燙手的山芋。

葉浣把球傳給蘇念,蘇念傳給許晚晴旁邊的人,那個人正準備傳出去——

“停!”

球停在了那個人的手裏。那個人旁邊坐着的人——是葉浣。

葉浣還沒來得及慶幸自己躲過一劫,那個人忽然把球塞進了她手裏。

“傳給你了,你拿着吧。”

“???”葉浣愣住了,“球停的時候不在我手裏啊!”

“規則是你拿到球就算。”許晚晴笑着說,“葉浣你認了吧。”

全場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葉浣身上。

葉浣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。她坐在那裏,手裏攥着那個舊報紙揉成的球,手足無措,像個被老師點名回答問題但完全不會的小學生。

“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?”周也問。

葉浣猶豫了一下。大冒險太可怕了,萬一被要求做什麽奇怪的事情,她可能會當場社死。

“真心話。”她小聲說。

周也從手機裏翻出一個問題列表,煞有介事地滑動了幾下,停下來,念道:“問題——在場有沒有你喜歡的人?”

全場瞬間安靜了。

那種安靜不是尴尬的安靜,而是所有人都豎起耳朵、瞪大眼睛、屏住呼吸的安靜。八卦是人類的天性,而“表演社的慶功宴上有人被當場問出暗戀對象”這種劇情,簡直是年度大瓜。

葉浣感覺自己的臉在燃燒。

不是臉紅,是真正的、物理意義上的燃燒。從脖子開始,一路燒到耳根、臉頰、額頭,連眼皮都在發燙。她攥着球的手指收緊了,指節泛白,手心全是汗。

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、飛快地、像做賊一樣地,往姜愉的方向瞟了一眼。

姜愉正低頭喝茶,表情平靜如水。杯子的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,看不清她有沒有在聽,有沒有在意。

葉浣收回目光,盯着桌上那片沾了麻醬的白菜,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裏蹦出來。

“有……沒有啊?”周也笑着追問,聲音裏滿是看好戲的興奮。

周圍的起哄聲此起彼伏。

“說嘛說嘛!”

“葉浣你怕什麽,說出來又不會怎樣!”

“是不是我們社的?還是別的系的?”

葉浣咬了咬牙。

她想起了很多事情——想起開學典禮那天站在操場上的驚鴻一瞥,想起排練廳裏姜愉遞給她報名表時指尖的微涼,想起那束粉色的洋桔梗,想起那個淡粉色的保溫杯,想起雪夜裏那句“等我,一起走”。

喜歡一個人,是藏不住的。

你看向她的眼神會出賣你,你提到她時的語氣會出賣你,你看到她的消息時嘴角的笑意會出賣你。你以為自己藏得很好,其實所有人都看得出來——只有你自己不知道而已。

“有。”她說。

聲音很小,但在這個安靜到能聽見銅鍋咕嘟聲的時刻,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
“哇——!”

全場炸了。

“是誰是誰是誰?”蘇念第一個跳起來,筷子都扔了,雙手抓住葉浣的胳膊搖,“你快說是誰!”

“這是第二個問題了。”葉浣紅着臉坐下,把球塞給旁邊的人,低着頭不肯再說話。

蘇念不肯罷休,在她耳邊叽叽喳喳地問了一連串問題——“是表演社的嗎?是大幾的?我認識嗎?你們在一起了嗎?你表白了沒有?”——葉浣一個問題都不回答,只是低着頭,假裝專注地涮一片已經涮了十分鐘的毛肚。

許晚晴在旁邊笑得不行,幫葉浣解圍:“蘇念你別逼她了,她臉都要着火了。”

宋詞坐在對面,看着葉浣,眼神裏有一種複雜的、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。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,沒有說話。

葉浣偷偷擡眼,再次看向姜愉的方向。

姜愉放下了茶杯,正在跟程朗說些什麽,表情依舊平靜,看不出任何異常。

她沒有看葉浣。

葉浣說不清自己是松了一口氣,還是有一點點失落。

火鍋散場的時候,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。

北京的冬天,九點多的夜風已經冷得刺骨。大家三三兩兩地走出火鍋店,有人直接往校門口走,有人還在路邊等滴滴,有人站在門口聊天,不願意就這麽散了。

葉浣和蘇念走在最後面。

蘇念不死心地追問了一路,從火鍋店一直問到宿舍樓下,翻來覆去就是那幾個問題——“到底是誰”“我認識嗎”“你什麽時候喜歡上的”“你有沒有表白”——葉浣被問得頭大,最後被逼急了,随口說了一句:“隔壁系的學長,你不認識。”

蘇念将信将疑:“真的假的?隔壁哪個系?”

“不告訴你。”

“葉浣你學壞了,你以前從來不對我撒謊的。”蘇念委屈巴巴地看着她。

葉浣心虛地移開目光,沒有說話。

她确實學壞了。

以前的葉浣,從來不敢撒謊。因為她覺得撒謊會被拆穿,被拆穿會更難堪。可現在她發現,有些話說出來比不說更危險,有些真相藏起來比攤開更安全。

比如她喜歡姜愉這件事。

如果她說出來,後果是什麽?蘇念會驚訝,會追問,會試圖撮合——然後呢?姜愉會怎麽想?姜愉會不會覺得她很可笑?一個連正選都不是的大一新生,居然喜歡上了社長?

光是想象那個場景,葉浣就覺得窒息。

所以這個秘密,她會一直藏着,藏到藏不住的那一天。

走到宿舍樓下的時候,葉浣的手機震了一下。

她掏出來一看——

姜愉:“到宿舍了嗎?”

葉浣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她站在臺階上,手指在屏幕上懸了幾秒,回複:“剛到,學姐呢?”

“也剛到。”

三個字。葉浣盯着這三個字看了好幾秒,不知道該回什麽。

“早點休息。”姜愉又發了一條。

“學姐也是,晚安。”

“晚安。”

葉浣把手機攥在手心裏,站在冬夜的冷風中,嘴角彎了起來。

蘇念已經走進樓門了,回頭看她:“你又傻笑什麽?快進來,外面冷!”

“來了。”葉浣把手機揣進口袋,快步跟了上去。

回到宿舍,葉浣洗漱完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着。

她把手機拿出來,點開和姜愉的聊天記錄。

對話不多,從上往下滑,幾分鐘就看完了。

但她看了很多遍。

看着那些簡短的、平淡的、看不出任何情緒的文字,她試着從中讀出一些隐藏的信息——“早點回去”是不是意味着她在關心我?“到宿舍了嗎”是不是說明她一直在等我的消息?“晚安”是不是……

是不是什麽?

葉浣不敢往下想。

她怕自己想多了,到頭來發現一切都是自作多情。

她鎖了屏,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,翻了個身,把被子拉到下巴。

窗外,月亮很圓很亮,清輝灑在窗臺上,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霜。遠處偶爾傳來幾聲汽車鳴笛,很快又歸于安靜。

葉浣閉上眼睛。

腦海裏浮現的,是火鍋店裏姜愉低頭喝茶的樣子。熱氣模糊了她的眉眼,但葉浣記得每一個細節——她端着杯子的手勢,她睫毛微微顫動的弧度,她被熱氣熏得泛紅的臉頰。

葉浣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裏。

喜歡一個人好累。

可又讓她覺得,每一天都有了奔頭。

而此時此刻,東區宿舍樓的某個房間裏,姜愉也靠在床頭,手裏握着手機。

屏幕上,是和葉浣的聊天窗口。

最後一條消息是葉浣發的“學姐也是,晚安”,再往上是“剛到”“學姐呢”“也剛到”“早點休息”“學姐也是,晚安”“晚安”。

就這麽幾句。

姜愉看了很久。

她不知道為什麽自己會主動發消息問葉浣到沒到宿舍。這個問題她從來沒有問過任何人——林藝沒有,宋詞沒有,許晚晴沒有,任何一個社員都沒有。

只有葉浣。

她鎖了屏,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,關了燈。

房間裏陷入黑暗。

她睜着眼睛,看着天花板,腦海裏反複浮現的,是今晚火鍋店裏,葉浣被追問“有沒有喜歡的人”時,那張紅透了的臉。

還有她回答“有”的時候,聲音雖然小,卻篤定得不留餘地。

姜愉翻了個身,把被子拉過頭頂。

那個女孩,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力量。

不是因為她多耀眼,不是因為她多出衆,而是因為她太認真了。認真到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,多幫一把,多問一句“到宿舍了嗎”。

僅此而已。

姜愉這樣告訴自己。

夜深了。

她閉上眼睛,呼吸漸漸平穩下來。

而西區的那間宿舍裏,葉浣已經抱着那個淡粉色的保溫杯睡着了。

嘴角還挂着一絲淺淺的笑意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錯誤提交
 


每日推薦
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